「肉身被毀,如若壽元未到,軀體遲早也應恢復如常,那是魔族的修復自愈之力。只有壽元盡,真的消亡之時,才會徹底從世間消失,連魂魄也徹底湮滅消亡於六道之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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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 年 9 月 6 日

陸奉覺頓了頓:「但你胞弟未死,卻沒有肉身……緣何故會如此,確實值得探尋一番。」

聞言,離傾微喜:「掌門師兄,你是同意了。」

「同意了,不過此行去地府兇險至極,我還要翻翻關於地府的書典,查查怎麼讓你們在地府里少涉險一些,你們先回去罷。」

師徒二人離開丹房后,陸奉覺望着窗外的烏雲避月,繼而長長嘆出一口氣。

他走到放滿藥瓶的博物架前,伸手擰動一個白瓷瓶子。

博物架后的隔板打開。

後面是一排書架,架子上壘滿了一本本古籍。

陸奉覺隨意抽下一本。

封皮上的字跡龍飛鳳舞,狂放不羈。

陸奉覺再熟悉不過,是出自他師父蒼空老人之手。

許久沒打開這個暗閣,重見這些壘壘書籍時,耳畔又響起蒼空老人曾經交託的話:

「奉覺,這些秘籍古書為師都交給你保管着,切莫讓你師妹看了去。」

翌日夜晚,一切準備就緒。

這是一個無星無月之夜,天地異常黑暗,眾人寂寂,不知愁緒的蟲鳴卻喧囂不止。

落九天懸掛白幡,屢屢白綾在風中輕舞,在昏暗的燈火照耀下,看起來陰森異常。

兩根數米高的碩大紅色香燭,香燭身上用金漆,勾畫出繁複圖騰。

香燭佇立在院中。

兩炷香的尾端,都纏着兩根黑色的細繩。

長長的黑繩延伸,分別捆在離傾和葉湛右手和左手之上,這套繩子一旦纏上,也就是裹着了兩人的生氣,以防外泄,驚動地府鬼卒。

同時,有這根繩子相繞,哪怕在地府里出了變故而走散,這黑繩也能感應到彼此位置。

陸奉覺面色沉凝,額心顯出數條細紋,做好一切,問道:「你們好了嗎。」

離傾扯了扯葉湛手腕上的黑繩,確認結實了,又檢查了自己的一番,才道:「好了。」

頓了頓,又問,「掌門師兄,你這黑繩相牽的法子我聞所未聞,這就是你查了一夜典籍找到的在地府少涉險之法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這是何本書上所見吶,我怎麼從未見過。」

陸奉覺懶得理她:「待你把藏書閣里的書都看完了,再來與我說這話。」

言畢,指尖彈出兩縷靈氣,靈氣解除燭芯,嗤地一聲點燃。

登時,青煙裊裊升騰,在黑夜裏猶如兩條無處皈依的幽魂,在漫無目的地橫衝直撞。

陸奉覺轉身,忍不住再次對坐在院中床板上的離傾和葉湛叮囑道。

「你們聽好了,這兩柱引魂香一旦點燃,燃的就是你們在陰間的壽數,在地府無論是否尋到你們所找之人,你們必須在香燃盡之前回來,如果你們手上的黑線被燒斷,你們就回不來了,切記。」

「我們有多少時間?」

離傾看了眼那長香上猩紅的火星。

陸奉覺也瞥眼看了看那兩柱與師徒二人命運息息相連的香燭,沉聲道:

「能燒到天明時分,可能在地府頂多三日之期。三日之期到之前,我會用招魂鈴提醒你們,只要你們聽到我的招魂鈴響,就必須回來。」

「三日?」

離傾自信,「應該夠了。」

聞言,陸奉覺搖頭,「你啊,性子還是沒變,自信雖好,有時太過自信,便會招來禍端,你忘了狐妖那事了嗎。」

離傾:「……」

陸奉覺轉眸看向葉湛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:「葉湛,你師尊的性子一向魯莽得很,你照看好她,切勿讓她衝動行事,導致禍患。」

葉湛鄭重地點頭,承諾道:「陸掌門你放心,此次之行,師尊本就為了我們兄弟,縱然我萬劫不復,也定會讓師尊無恙歸來。」

陸奉覺欣慰:「不僅是你師尊,你也要保證好自己的安危,我以前便與你說過,你是我五蘊靈山的弟子,對五蘊靈山亦很重要,我不願看見我五蘊靈山痛失一兵一卒。」

離傾已經築好了無垠結界,聞言,不由說道:「你們別在這裏生離死別了,話本子裏都說,臨行前,交代得越多,越大幾率就回不來了。」

陸奉覺:「……」

容影:「……」

葉湛:「……」

。 從浴室里走出來,渾身酸軟地拿出手機,林驚羲打了個哈欠,卻沒想到看到了「步辭先生」的回復。

那個頭像已經暗了下去,她點開小紅點,裏面卻是一段不短的話——

「『羽翼』這個名字怎麼樣?孩子是祖國未來的羽翼,每一個孩子都值得被珍惜,都可以擁有飛翔的機會。雖然這兩個字很簡單,但象徵了純潔與希冀。」

羽翼?

林驚羲盤腿坐在床上,她開始懷疑徐承緒最近是不是少看了一些瑪麗蘇文學,竟然給了一個很簡單普通的名字。

她思索了一會,在鍵盤上敲出兩個字:謝了。

發送。

最近這段時間常聽說師父的身體沒有之前那麼好了,但他卻總是嘴硬地和她說沒事,讓她專註事業別回來。

林驚羲實在想回去,他還會說「不歡迎她」這種假話。她真是無奈,只能托景德鎮的人多照顧照顧他。

顧師兄最近又沒有消息了。

林驚羲不知他去向,但她知道,顧師兄如果能多回去看看師父,他身體也許能好一點。

但最讓她意外的,還是歲老夫人親自給她打了電話,詢問師父的情況。

在掛斷電話前,林驚羲試探性地問:「歲奶奶,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師父啊?」

歲老夫人那頭沉默了許久,才笑着回應她:「不用了,你要有什麼情況通知我就是了。」

抱着手機,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?

「對了!」

「歲奶奶怎麼會這麼關心師父,她不會是……」

粉絲喜歡偶像這種事情不少見,但林驚羲還是有些膽戰心驚,她該不會是吃瓜吃到了自己師父的「黃昏戀」身上了吧?

但林驚羲絕對沒想到,晚上她還在吃師父和歲奶奶的瓜,白天自己的私事就變成了別人嘴上的瓜。

更重要的是,這口瓜不是別人嚼爛了喂到她嘴邊的,而是正主親自上門通知她的。

林驚羲晚上八點多鐘到家的時候,歲景煦家的大門敞開着,她好奇地探了一個頭進去。

只見客廳空蕩無人,她挽起袖子,站在門口等到裏面有腳步聲的時候,她才敲了敲門轉過頭去。

「歲醫生,你也不怕東西被偷走嗎?」

她剛看到歲景煦的時候,場面有些讓人流鼻血。

他只穿着一件浴袍,胸膛敞開的旖旎風景讓人移不開目光,她呼吸都靜止了,捂住嘴巴才沒有尖叫出聲,立馬轉過頭:「不好意思!」

「不對,你這麼穿,你不怕外面有女生看到嗎!」

「虧我還說你守男德,嘖嘖。」

她嘰里呱啦的,歲景煦從容地扣緊胸前的浴袍,把她拉到了屋內,才關上了門。

他身上散發的熱氣,撲灑到她的鼻尖,痒痒的。

她故作鎮定地低下頭來,腦子發燙地站在原地,等來了他的一聲調笑,似有調侃她的意思:「這層樓,除了你還有誰能看到?」

這句話怎麼聽着有些曖昧呢?

林驚羲咬唇,抬起頭,耳廓微紅:「你給我免費看,我還不看呢!」

。 秦舒扭頭看了褚雲希一眼,只見她嘴角微勾,笑容有些陰翳。

宋瑾容也沒想過會在這種場合見到秦舒。

自從秦舒和褚家了斷了關係,她有心想再見她,卻也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跟她相見。

而且,這丫頭似乎也並不願意見到褚家人。

就像現在,她分明看到秦舒跟着張太太朝這邊走過來,卻在看見自己之後,轉身往另一邊走了。

這不是躲着她是什麼?

不過宋瑾容也明白秦舒的想法。

她的奶奶去世跟褚家也是有關聯的,她沒有把賬記在褚家頭上,已經不錯了,自然不願再跟他們褚家的人來往。

宋瑾容面容微愁,輕嘆了口氣。

秦舒在大廳里看陳列的綉品。

她剛才確實看到了褚老夫人,只是,下意識地避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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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由么,和宋瑾容猜想差不多。

她不想再接觸褚家人。

秦舒漫不經心地在一堆綉品中穿梭,最後鬼使神差地停在了最中間的那副綉品面前。

她對刺繡可以說是一竅不通,在場這些展示的綉品,在她眼裏都是美的。

只是眼前這一幅,帶給她不一樣的感覺。

這是一幅尺寸將近人高的山水綉作,裝裱在玻璃展示框裏,用架子固定住,像一扇屏風似的立在中間,方便人欣賞。

墨青色的山、遠近交疊,雲霧繚繞,山腳下溪水潺潺,小橋人家。

既有仙山意境,又不失人間煙火,如夢似幻。

看着這幅綉品,秦舒不禁想到了和奶奶生活了十五年的鄉下,畫面中的景緻與故鄉竟有幾分重疊。

溫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在了秦舒身邊,看着這幅綉品,眼睛發亮,「誒,這跟咱們家鄉好像啊。」

「你也這麼覺得?」秦舒微訝,原來不是她一個人有這種感覺。

「是啊,你看這個橋,像不像咱們村口的橋?還有這棵雲松,也像後山峰那棵。」溫梨說到一半,又托著下巴搖搖頭,「不過也不太像,這些都是山水畫里很常見的搭配。」

秦舒點點頭。

這時溫梨已經湊了上去,更近距離地欣賞這幅作品。

她像是發現了什麼,說道:「小舒姐,你看!這幅綉品的針法,跟你那個荷包的綉法是一樣的。」

「是么?」秦舒也靠近了些,一邊伸手進口袋拿荷包。

這時候餘光感覺身後有道人影一閃而過,溫梨突然「啊」了一聲,身體往前撲去。

她下意識伸手去接她,卻沒能接住,反而跟她一起撞上了眼前的展示綉品。

在四周驚怔的目光之下,她和溫梨撞到展示架,摔在了地上。

玻璃破碎的聲音同時響起。

「天啊!」

「這……那、那是辛夫人的作品!」

許韻言聽到動靜,離得比較近,立即上前。

卻不想踩到一塊玻璃碎片,腳下一崴,身體沉悶地摔在了地上。

她頓時慌張地捂著肚子叫道:「孩子、我的孩子……」 心中一陣感動,喬思語笑道:「謝謝哥……」

「傻瓜,我是你哥……」

「嗯嗯……」

於是,跟大家分道揚鑣之後,喬思語就去了段瀟南的公司。

不知道段瀟南公司的人是不是都認識她,她去總裁辦公室找段瀟南的時候,並沒有人出來阻攔。

站在段瀟南辦公室的門口,喬思語深呼了一口氣后,才抬頭敲了敲門。